福伯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,没有一丝波澜,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:“七少爷,老爷在等着你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裘天绝身后的“夜鸦号”,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不懂事晚辈的规劝。
“您那些可有可无的‘垃圾’,什么时候处理,都一样。”
话音落下,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。
阮天刚三人的眼皮齐齐一跳,心中暗道一声要糟。
可有可无?
这位大管家,还是用老眼光在看人啊!
一片死寂中,裘天绝却笑了。
他缓缓转过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,不带丝毫情绪地看向福伯。
“福伯。”
他轻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垃圾,确实可以随时处理。”
“但有的垃圾,在同一个地方待了几十年,沾了主人的光,见了太多好东西,就真以为自己也成了宝贝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与福伯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三米,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你说,这种快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的垃圾,是不是得优先清理一下,免得放久了,发臭,熏到主人?”
话音落地的瞬间,整个贵宾通道的温度,仿佛都骤然降到了冰点!
阮天刚感觉自己的后颈汗毛都炸了起来!
狠!太他妈狠了!
这话里话外的意思,简直就是指着福伯的鼻子在骂!
福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老脸,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猛地眯起,死死地锁定在裘天绝身上,一股无形的威压,如同山崩海啸般轰然卷出!
跟在他身后的那两名七阶保镖,脸色瞬间煞白,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万斤巨石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。
就连身为九阶星尘武者的阮天刚,都感到了一阵心悸,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肌肉来抵抗。
星云境!
这老家伙,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!
这是福伯几十年来,第一次在一个小辈面前,动了真火。
他这一生,辅佐裘家两代家主,从大少爷到六小姐,哪一个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,礼让三分?
何曾受过这等指着鼻子的羞辱?
还是被整个家族最看不起的废物!
然而,处于威压最中心的裘天绝,却像是没事人一样,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半分改变。
那股足以让七阶武者胆寒的气势,落在他身上,就如同春风拂面,掀不起半点波澜,唯有裘天绝自己知道,自己的账户,为了抵抗这个威压,居然在疯狂的扣钱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福伯,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。
“福伯,看来你这几十年,不光是忘了自己的身份,连耳朵也不太好使了。”
裘天绝摇了摇头,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,变得一脸的冷漠。
“我说,我要先处理我的垃圾。”
“你是听不懂,还是……不想懂?”
“放肆!”
福伯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,厉喝出声!
声音如同炸雷,震得整个通道的合金墙壁都嗡嗡作响。
“七少爷!注意你的辞和身份!”
“我的身份?”裘天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直接笑出了声。
他伸手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福伯,最后指向那艘通体漆黑的“夜鸦号”。
“我是主,你是仆。”
“它是我的船,不是你的。”
“现在,我命令船上的人,把我的东西,全部搬下来。”
说完,他看都懒得再看脸色已经铁青到发紫的福伯一眼,径直转身,朝着“夜鸦号”的舷梯走去。
“谁敢拦,就给我打断他的腿。”
“我说的。”
最后三个字,轻飘飘的,飘荡在空港贵宾通道的死寂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