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越后退一步,再次抱拳:“在下吴越,手下兄弟们抬爱,给了我一个山王的虚名。”
李逸抱拳回礼,笑容依旧温和:
“好!吴将军且去带人过来,我们会为各位准备好住处!”
“那就有劳李村正了!”
“唉?不必如此客气,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!”
“村正所极是,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!”
吴越转身带着手下骑马离去,转身的刹那,他与李逸几乎同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,眸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轻蔑。
“村正,这吴越一看就不是好东西,定然没安好心!”赵川阴沉着脸,语气笃定。
一旁的林平也连忙附和:“没错,我看这些人个个面露凶光,绝非善类!”
“我自然知道他们没安好心,”李逸冷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可你们觉得,我就是什么善良之辈吗?”
赵川和林平心中恍然,果然,李逸这是要算计他们!
当初那伙山匪前来投奔时,也是心怀不轨,结果没过多久,大当家和二当家等一众头目核心便全死了,剩下的山匪认清现实后,大部分人靠着勤勤恳恳干活,搬到了新村定居,余下的那些,每日依旧在工地当力工,再也没人敢动半点歪心思。
林平犹豫了片刻,问道:
“二哥,我们要不要提前布置人手,等他们到了便直接伏击?”
李逸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:
“不必,先将他们安置在城外之前流民住的木屋里,不够的话再赶建几间,让他们先住下,之后随便找个由头,将所有领头之人全部斩杀便是。”
“群龙无首之后,他们要么反抗要么屈服,别无选择。”
赵川一怔,随即担忧地说道:“如此一来,万一有人侥幸逃脱,恶意传播此事,日后我们大荒村的名声可就坏了!”
李逸笑着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洒脱:
“无妨,我们本就是大齐口中的乱军乱匪,难道还真要在乎这些名声?谣这东西,从来不需要依据,只需要一个目的,便能被人刻意扩散。”
赵川和林平细细一想,觉得李逸说得极有道理,他们本就是乱军,在大齐那边早已被妖魔化,被说成是杀人不眨眼为祸一方的悍匪。
他们与大齐是死对头,对方这般污蔑他们也无从辩解。倒不如问心无愧行事,至于底层百姓信不信,全凭他们自己抉择,但若是愿意相信大荒村前来投奔的,便能过上安稳日子,日后吃饱穿暖,生活无忧。
李逸吩咐林平和赵川提前做好准备,同时调拓字营前来支援。
至于青鸟卫,如今已尽数迁移到城墙附近驻扎,一旦有任何异动,随时可以投入战斗。
好在战后李逸又赶制了两百门榆木炮,有这些重器在手,即便面对两千敌军,也能随意拿捏,根本无需秃发部落的支援。
这几日,李逸本打算让林青鸟率领青鸟卫,跟随乌孤他们远征天狼部,带上一百多门榆木炮同行,在空旷的草原上,榆木炮毫无遮掩,杀伤力定然能达到最大化。
即便天狼部依托部落打攻防战,且占据人数优势,李逸依旧有十足的把握将其击溃。
秃发部落和苍狼部一共出动一千人,林青鸟再率领一百名青鸟卫随行,所有人都换上黑铁刀,身披战甲,铁羽箭的数量也准备充足,此前缺少的反曲弓,这段时间也赶制出了一批。
万事俱备,此战必胜!
林平和赵川按照李逸的吩咐布置妥当后,便静静等候吴越的人马到来。
一直到深夜,才在皎洁的月光下,看到远处黑压压的人影缓缓逼近。
城墙上,一支支火把被点燃,跳跃的火光将城墙下的区域映照出来,王金石听闻要来一大批人投奔,吃过晚饭后也赶来凑热闹,此时正和李逸并肩站在城墙上,低头望着下方。
王金石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,凑到李逸身边小声说道:
“二弟,你看前面这些人,还有些铠甲,像个兵的样子,可后面那些,穿得破衣烂衫,面黄肌瘦的,怎么看都像是流民”
吴越麾下原本的一千人,只有一半穿着从大齐兵卒身上缴获的战甲,剩下的一半则是东拼西凑,各式各样的衣物都有;而那些沿途召集的流民,更是只能穿破旧的衣衫,连遮体都勉强。
李逸点了点头,解释道:
“后面这些,确实是他们一路过来召集的流民,主要是用来冲阵和送死的。”
“哦……我就说嘛,看着一个个枯瘦如柴,哪有半点兵卒的样子。”王金石恍然大悟。
城墙下,赵川,赵拓,林平正带着城卫军和拓字营的兵卒,有条不紊地安置这些人,将他们尽数领到土丘另一侧的木屋区域。
木屋数量有限,有小半人只能在露天休息,好在天气炎热,夜里露宿在外,反倒比挤在狭小闷热的木屋里更为凉快。
亲眼目睹土丘另一侧绵延的城墙,吴越心中震撼不已,这般规模,比他见过的许多乡城还要宏大,这伙乱军能有如此实力,难怪能接连击败大齐兵卒,只是,他们如今到底还有多少兵力,仍是个未知数。
不过吴越并不着急,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摸索。
“该死!这群家伙竟然把我们安置在这么狭窄的木屋里!山王,不如我们趁机偷袭他们?我看他们如今的兵力定然所剩无几!”
陈之虎的语气中满是不甘。
十几个人挤在一间狭小的木屋里,让他觉得受到了极大的轻视,心中憋了一肚子火。
这一路过来,他们连破三个郡城正是士气最盛之时,与大齐兵卒交手后,他们渐渐生出了齐军不过如此的自负,此前对大荒村的忌惮也烟消云散,只当是齐军太过孱弱,换做他们,也能以两千人击败三千齐军。
“山王,这伙人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!我们真要在这里看他们的眼色行事?”
周全面色阴沉,双拳紧握,指节泛白。
吴越拍了拍二人的肩膀,在大通铺上坐下,脸上依旧挂着微笑:
“欲成大事者,必先学会隐忍,他们这般做法,不仅是轻视我们,更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。”
“我们必须表现出足够的诚意,才能真正打消他们的顾虑。”
“第一步是消除顾虑,第二步才是取得信任,此事急不得,需徐徐图之,方能不被他们察觉异常。”
“都坐吧,这木屋虽狭小,但能遮风挡雨已是不错。”
陈之虎重重冷哼一声,心中的气闷仍未消减。
周全扫视了一眼木屋内的环境,将头盔摘下放在一旁,语气烦躁:
“还是住山洞舒服,冬暖夏凉,不像这里,热得人心烦意乱!”
吴越脱下盔甲和鞋子,直接躺倒在床上,语气疲惫:
“赶了一天的路,着实乏累了,我们先休息,其他的事情,明日再议……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