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未至,临安府这一座江南名城已经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寒意当中。
西湖的断桥没有残雪,但是两岸堤坝的树叶已然落尽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残存。
苏兮推开窗柩,深呼一口气。
湖面袭来一阵带着寒意的冷风,吹得人骨头都感到冰冷。
可也就是这带着水汽的风,才有江南冬季独有的感觉。
“若是再持续下雨,今冬肯定是个冷冬。还有,这连续不断的雨,也不知道北上的船只在这种天气下得影响多久。”苏兮稍微有些惆怅。
船只是前不久启程的,要是一耽搁,肯定得半个月不止。
孟娘子将大氅拿过来给她披上,确认冷风不会吹透人后,这才开口说话:“长安郎君说,这趟船走得急,轻易不靠岸,算算时间,这个天气应该影响不了什么。”
“那就行,不然我真担心锅能不能按时到达。”苏兮无奈摊手,作为“老板”附带的事情,那就是成天为生意操心。
孟娘子觉得,要是那丝笑意能再藏一藏,这句话就会更真诚一些。
不过,这些时日相处下来,她也知道,苏兮是真的乐在其中,经营酒楼是,做东西也是。
想着这些,孟娘子也不由得心神一动,即便是身份尊贵如苏兮,也要坚持做自己的事情。
那么她,明明有着跟兄长不相上下的武艺,为何要这么早嫁人…
忽而在这时,楼下角落里的嘈杂声传入两人耳中。
苏兮循着声音向下望过去,发现发出声音的是一对中年夫妇。
说是中年夫妇,其实也存疑,因为那对夫妇虽说头发有些花白,但是面容却不太像年纪较大的。
“那是胡六娘的爹娘。”或许是看出苏兮的纠结,已经认出来人的孟娘子在一旁主动介绍。
苏兮闻微微皱眉。
那日之后,第二天胡六娘虽说答应跟她一同回汴京学厨,但是眉目之间凝结的愁绪还是很明显的,还一改常态,申请店里休息……
如今再看这面色焦急的夫妇,一切就好像有了理由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苏兮心想,这事儿一定跟下面的两个人有关系。
风楼小门的角落里,胡六娘从袖袋里摸出十几个铜钱递过去,板着脸说:“我不回家,就在店里睡,过些时日去汴京,就直接过去了。”
“六娘,你别不懂事。”胡母没有接那些铜钱,塞了回去,婆口婆心地说,“三姐的新衣裳阿娘会出钱给她做的,三姐嫁出去记得你的好,以后才有你的好日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