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借着昏暗的灯光,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女。
她歪着脑袋睡得正香,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装黑匣子的书包,嘴唇微微张着,偶尔还发出一两声梦呓。
也就是在那一刻,我突然开始反省自己。
四爷总告诫我,老千要像影子一样,杀人于无形,却不能留下痕迹。
可我今天在车上做的这组局,确实有些过于出风头了。
为了那几千块钱,我把自己暴露在一个野路子老千的视线中,甚至引起了周围这么多人的注意。
这如果是放在奉天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场子里,我恐怕早就被人沉到浑河里了。
“林七啊林七,你还是太嫩了。”我在心里这样暗暗地骂了一句自己。
终于在漫长的颠簸和枯燥的等待当中,火车的广播里传来了那声令我心跳加速的声音。
“各位乘客,奉天站快要到了,请在奉天站下车的乘客准备好自己的行李。”
2002年的奉天站,还没有后世那般雄伟壮观,火车慢慢滑入站台,铁轨碰撞的声音传出一阵阵刺耳的鸣声。
随着车门打开,一股夹杂着煤烟味,泥土味以及北方特有的干冷气息扑面而来。
我拎着破旧的帆布包,打量着四周的一切。
奉天,这个在四爷口中充满着财富与欲望的城市,此刻正在我的脚下。
2002年的火车站广场,乱得像个巨大的菜市场。
到处都是拎着破旧帆布包赶路的农民工,以及扯着嗓子不断拉客的旅店老板。
有人推着小车摊卖报纸,有人蹲在墙角下面抽旱烟,嘈杂的人声好似要将我埋没一般。
我本能地顺着人流往外走,可还没走出几步,一个穿着紫色花棉袄、烫着卷发、瞧着约莫三四十岁的大姨就凑了上来。
她一边打量着我,一边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问了一句:
“哎,小伙子,刚下车吧?累不?要不要去姨那儿休息休息?舒服舒服?”
我愣了一下,看着大姨那副不好意思的笑容,心里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。
要说车站里最多的职业是什么?就属这种拉客大姨了。
我存心想要逗逗她,当然也是为了撒撒这一路上的闷气,随即便换上了一副很懂行的笑容。
凑近了一点,挑了挑眉,开口问道:“姨,你那儿是正经的,还是不正经的啊?”
而大姨显然经验不足,被我这一问,先是有些发愣,显然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白白净净,学生样的小伙子,开口就是这么冲。
她先是心虚地往四周瞅了瞅,见穿制服的没有注意这边。
才又凑近了一点,小声开口说道:“小伙子年纪不大,懂的倒挺多。姨那儿当然是正经的了,干净,安全!”
我听完之后,嘿嘿一笑,先是走远了两步,随后看着她,一副贱兮兮的笑容,开口说道:“正经的谁去啊?姨,你留着自个儿歇着吧!”
随后撒腿就跑,虽然我跑得很远,但这大姨的那一声脆骂,还是听得很清。
“呸,个小兔崽子,毛都没长齐呢,装什么老油条,我看你就是个傻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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