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匆匆
后来的日子里,我渐渐长大,四爷开始带着我出入各种各样的赌局。
那些地方有的是深山老林当中的土窖,有的是闹市中心金碧辉煌的私人夜总会。
每次上场前,四爷都会亲自给我戴上一个厚厚的黑色口罩,勉强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我有些不明所以,但他却是这样告诉我的。
“有人的地方,就有江湖,你现在还小,还没出江湖,就被人记住了,就有些不好了。”
“老千最怕的不是输钱,而是这张脸被人记住。脸脏了,能洗,脸熟了,命就没了。”
往后的日子里,我也能不断地通过自己学来的千术来帮助四爷。
不过我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规律,那就是四爷不管赢了多少钱,有时候一整局下来,麻袋装的钱像小山一般,有时几万,有时几十万。
最大的一次是他带我去南方的赌船上,我们赢了差不多300万,不过那一次我们也差点没命。
可无一例外的,这些钱在四爷手中都撑不过一个月。
他会带我住最贵的酒店,喝最烈最贵的酒,甚至还会点两个嫩模,当然,他也会给我点,只是我拒绝了他的好意罢了。
就算花不掉,他也会捐给附近的孤儿院或者养老院。
16岁那年,我终于忍不住问了他。
“四爷,咱们赢了这么多,你为什么不存起来?哪怕存一点,咱们也能买个大房子,不用老是这么东躲西藏的。”
而四爷听完我这话,先是一愣,随即指了指他自己,又指了指我。
哈哈大笑了起来,那声音在空旷的宾馆当中不断回荡,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。
“存钱?小子,你觉得我这把年纪,还有存钱的必要吗?难道我要给你存着吗?”
他停了下来,死死地盯着我,一字一顿,开口说道:“小七,你要记住,咱们这种人手里拿的钱,叫鬼钱。那是从别人的命里、血里抠出来的。”
“鬼钱烫手,存得越多,孽债越重。只有把它花出去,变成别人的福气或者咱们肚子里的酒,这债才算平了。”
“你要是想靠赌博发家致富,那你离死也就不远了。”
那时候我不懂四爷的话语,只觉得老头这是在挥霍罢了。
而在跟着四爷闯荡的这些年当中,他几乎把我当做全才来培养,当然,我也是那块料。
不管是他所教的千门之事,还是各种赌术,我一学就会,学会了就能上手。
不过却从来没有赢过四爷。
而在千门八将当中,除了最核心的正将和火将之外,这些年当中,其他的千门八将的角色我几乎做了个遍,有时候还身兼数任。
我做过反将,在赌局关键时刻,用尖酸刻薄的话语去刺痛对方的自尊心,让那些平日里稳如泰山的豪客瞬间失去理智,疯狂加注。
我也做过谣将,在局外散布虚假的消息,诱导对手判断失误。
四爷偶尔会组个大局,那是真正的杀猪场。
他坐镇后方,指挥着各路人马像蛛网一样把肥羊套进来。
我看着那些人在欲望中挣扎,最后输得倾家荡产,心里竟然没有了最初的恐惧,只剩下一片麻木。
这种日子,一直持续到我十八岁。
那一年冬天的雪,似乎比我6岁离家时还要大。
那个在我印象中坚强不屈的四爷倒下了,病得很重。
他躺在了租来的偏僻平房当中,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了一副骨架,脸上也没有一块好肉,瘦的都凹陷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