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走!”
赵卫东和高玉兰相视一眼,沉然发出指令。
工作人员当即面带厌恶上前,一左一右,像是拖拽一件垃圾般,将瘫软在地的孙永年从地上拖了起来,架着他,向着电梯间走去。
孙永年就这样以一种极其耻辱的方式,被拖向了他注定黑暗的末路。
随着电梯门的缓缓关上,仿佛一个肮脏与罪恶的时代落下了帷幕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县委家属院,朱宇飞家中。
与孙永年的绝望不同,朱宇飞此刻格外的平静。
他静静的坐在客厅,没有开灯,屋外的月光,映着他惨淡灰败的脸。
当屋外传来了呼啸的警笛声时,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知道,这声音不是冲着别人,而是冲着他来的。
他这位曾经的西栾县县委副书记、政法委书记,如今的西栾县县长,曾经的扫黑除恶英雄,现在要变成被清扫的对象,这是何等的讽刺。
后悔吗?
悔!他肠子都快要悔青了。
当初,孙永年找到他,许以县长之位,暗示他将李嘉禾办成黑恶势力,将李嘉禾案办成铁案时,他不是没有犹豫过。
只可惜,权力这位药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,他未曾抵挡住诱惑,再加上心存侥幸,觉得天塌下来,也有孙永年和上面更高的人顶着,不会出事。
他以为,自已不过是随波逐流,却没想到,这浊流竟是如此汹涌,将他卷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……”朱宇飞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笑声充满了自嘲和苦涩,在空荡荡的房间中,显得是那么的瘆人。
而且,眼泪也从他的眼角止不住的涌了出来,沿着面颊淌落。
这一刻,他想起了余光辉那个精神错乱的妻子,想起了陈虎的尸体,想起了李嘉禾那冰冷绝望的眼神……一桩桩,一件件,那么清晰,就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了他的良心上。
什么随波逐流?不过是为了一已私利,助纣为虐的刽子手!
他亲手制造了一起冤案,将一个清白者打成了黑恶势力的首脑,也亲手将自已的良知和前途埋葬。
“身后有余忘缩手,眼前无路想回头……古人诚不欺我……诚不欺我啊!”朱宇飞喃喃自语,声音哽咽。
现在想回头?晚了!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咚咚……咚咚……
就在这时,沿着门外传来了一阵清晰且规律的敲门声。
不疾不徐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和力量,敲碎了他所有的幻想。
朱宇飞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,缓缓地抬起头,向着房门看去,眼神空洞,仿佛已经预见了等待着他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