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行止的脚步顿住。
温竹追上他,绕到他的身前,直视他的眼睛:“裴行止,你我相识多年,虽说你并非执着于黑白之人,但那是你的母亲。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?”
裴行止稍稍低头便看到了温竹清如水的眼眸,他想后退一步,想就这么走了。
理智让他定在原地,他张了张嘴,半晌才说出一句:“那是我的父亲,我朝律法如此,若我去查,就算查出与他有关,他死了,我便要丁忧三年。”
他给自己找到了最合适的理由。
温竹蹙眉,这样的理由过于勉强了。她依旧觉得不对劲,裴行止说:“小竹,是非曲直固然重要,但有些事情碰了便会引起轩然大波。”
说完,他大步离开,独独留温竹一人在院内。
她痴痴地看着那重背影,心中的狐疑渐生,犹如雨后春笋,迅速长成竹子。
裴行止被孝道压制了?不不不,或许是旁人会这害怕,但裴行止不会。
他有秘密!
温竹屏住呼吸,慢慢地挪回主院,裴行止的话萦绕于耳畔,秋穗迎上前,“姑娘回来了。”
“姑娘,寺庙的人来传话,说已经给姨娘超度过了,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当。让您放心。”
“姑娘,齐世子送了帖子过来,让您去齐府赴宴,说是乔迁之喜呢。”
“姑娘……”
秋穗絮絮叨叨说了许多,温竹心不在焉,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。秋穗接连唤了两声,她茫然回神,秋穗将方才的话重复说了一遍,
“我知道了,告诉他们,下葬那日我也过去。”
“那裴相可要过去?”秋穗询问,“我让他们安排好。”
温竹做不了决定,随口说道:“不必了,我自己过去就好,裴相忙。”
秋穗撇嘴:“按理来说,裴相应该过去,要不要您说一声,如何?”
“不必了。”温竹摇首,心中了藏了事情,总觉得浑身无力。
她打发走秋穗,自己在美人榻上坐下来,她转身看向窗外,夏日酷热,阳光刺眼。
坐了须臾后,宫里来人了,是贵妃身边的内侍。
内侍笑吟吟地走进来,先给温竹行礼:“温娘子,贵妃娘娘说您明日可以搬入宫里小住几日,成亲事宜交给礼部去办,您只需安心做新嫁娘即可。”
闻,伺候的夏禾笑开了花,温竹点头:“劳您走一趟,夏禾。”
夏禾立即拿出一只钱袋子,笑着递给内侍:“您收下。”
内侍同样笑着接过来,说了两句好听的话,俯身退了出去。
夏禾欢喜得不行,招呼小婢女收拾衣裳,嘴里絮絮叨叨:“姑娘,贵妃娘娘可真心疼您,事事想着您,竟然想让您从宫里出嫁,这可是天大的福气。这回,看旁人如何在再说您。”
“姑娘,您说贵妃娘娘为何这么喜欢您,难不成爱屋及乌?”
温竹托腮,充耳不闻,始终没有回应。夏禾絮叨半晌才歇下来,又询问道:“府里给小主子做了些夏日的衣裳,可要带入宫里?”
“不必,想必贵妃娘娘给她准备了。”温竹摇首,她知道分寸,既然贵妃娘娘想要抚养知之,这些小事就不需要她插手,免得惹贵妃娘娘不快。
秋穗讪讪地点点头。
午后,礼部官吏也来了,商议成亲的章程,温竹同样心不在焉地听着。
礼部官吏待了半日,临走时,温竹让人送了厚礼,一块质地上乘的美玉。
官吏笑着接下来,满足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