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远侯浑身一震,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猛地转过身,一把揪住那个报信人的衣领,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,“你再说一遍!”
报信的人哭着开口:“老侯爷的尸骨被盗走了……”
定远侯的手松开了,报信的人摔在地上,顾不得疼,匍匐着爬起来,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。
“小的该死,小的没有看好祖坟、可那些人太多了,黑压压一片,小的们根本拦不住、他们闯进来,二话不说就挖。”
“他们人太多了,小的报了官,京兆府的人去了,可那些人都跑了,只剩下……”
他不敢说下去了。
定远侯站在原地,不可置信地看向裴相,当朝丞相、百官之首,竟然挖了人家的坟!
“我要面禀陛下、我要去告你……”
“侯爷有证据吗?”裴行止含笑,笑容淡淡,“毕竟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,单凭我片面之词,陛下会信吗?”
他的笑容落在温家人眼中,像是一种深深的讥讽,温夫人连话都不敢回了。
府门口落针可闻,温家人面如土色,定远侯不得不开口,“裴相,小女无状,还望您大人有大量,将家父尸骨还回来。”
“侯爷,您这是做什么?你可有证据?”裴行止气定神闲,“既然无事,我带内子先回去了。”
定远侯看着裴行止那张云淡风轻的脸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阴险的,见过狠辣的,可没见过这样的,笑着把你的祖坟挖了,还能笑着问你有证据吗?
“裴行止!”定远侯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再无方才得意之色,“你不要欺人太甚!”
“欺你又如何?”裴行止越发坦荡,“温姝可以欺我岳母,我难道不能欺定远侯?侯爷,因果循环,您不要与我说什么无辜?”
定远侯被他无耻说法惊住了,“你到底想要怎么样?”
“我岳母即将做法事,烦请侯爷与爱女温姝去披麻戴孝,好好哭一场,或许哭得凄楚,上天垂怜,便将令尊尸骨还给你了。毕竟天做的事情,这有天知道。”
裴行止立于门口,芝兰玉树,举止有度,辞清冷。
定远侯气得心口疼,让他给一个妾披麻戴孝?
做梦!
“裴行止。”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,“你让我给一个妾披麻戴孝?”
裴行止站在门口,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将他的身影投射出颀长的身影。
“侯爷不愿意就算了,小竹,该回去了。”裴行止伸手握住温竹的手,淡然一笑,“看来你娘家今日是没有宴可吃了,不如我们去酒楼吃些你爱吃的东西。”
两人转身就走,定远侯慌了,“温竹,那也是你祖父祖母的坟,难道你就这么无动于衷吗?九泉之下,你如何面对温家祖先?”
温竹被迫止步,道:“侯爷说得极是,不过我连母亲的坟都保不住,九泉之下先面对她,再面对祖宗。”
“侯爷不如多想想,您该如何面对祖先,毕竟您才是家主,且我从未见过祖父祖母,只怕他二人都认不得我。您注意些,祖父祖母如果知晓您连祖坟都护不住,只怕会气得半夜来找您。”
说完,她拉着裴行止就走了,气得定远侯捂着心口,生生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你、逆女……”
温竹已经登车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