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贵妃问你话,你聋了?”
陆卿浑身一颤,连忙叩首:“回陛下、回贵妃娘娘、是臣的母亲、是母亲她让臣贬妻为妾,臣一直拒绝。”
他说着,忽然顿住,像是意识到什么,脸色更加灰败。
贵妃挑了挑眉:“贬妻为妾?温氏哪里对不住你?”
陆卿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贵妃摇了摇头,看向皇帝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“陛下,您看看,这就是陆家教出来的好儿子。事到临头,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,还想往自己母亲身上推。这样的男人,温氏跟了他五年,当真是委屈了。”
皇帝冷哼一声,没有说话。
温竹站在一旁,垂下眼帘,睫毛轻轻颤动。
话已至此,陆卿不敢说一句话,莫说是给温竹泼脏水,就连辩解都不敢。
曾经,他是皇帝跟前的红人,是京中闺秀争相攀附的陆世子,是在朝堂上侃侃而谈、意气风发的青年良才。
如今,他跪在这里,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温竹站在一旁,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头没有半分快意,只有一片淡淡的惘然。
这就是她嫁了五年的男人。
她曾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想过,若是他能回头看她一眼,若是他能对她好一点,她或许就能这样过一辈子。相敬如宾,平平淡淡,把那些委屈都咽进肚子里。
贵妃淡淡一笑,转而看向沉默不语的皇后:“皇后娘娘,您还觉得陛下错了吗?”
皇后的脸色本就难看至极,被贵妃这么一问,更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,青白交错,精彩得很。
她坐在那里,手指死死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陛下,臣妾也是被陆家人所欺骗,再者女子和离,后嗣皆归男方,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。您看,陆家的女儿……”
临到最后,皇后还是出来搅局,绝对不能让贵妃占到便宜。
她抬起头,眼眶泛红,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:“陛下,臣妾并非要为陆家开脱,陆卿做下这等事,罪有应得。只是、只是这和离之事,总得讲个规矩。温氏嫁入陆家五年,生下的孩子,那是陆家的血脉。自古以来,女子和离,孩子归父家,这是规矩。陛下就算要替温氏做主,也不能坏了规矩啊。”
温竹脸色微变,不明白皇后娘娘为何非要她将孩子留在陆家。
她咬着牙,方想开口,一侧的裴行止淡淡道:“皇后娘娘,陆家欠债许多,空有虚名,这样的府邸如何住下去?”
皇后不满,对道:“裴相为何也要掺和这件事?这是人伦规矩,哪怕陆家穷困潦倒,陆家的血脉也不能流落在外,陆世子,你觉得呢?”
陆卿迟疑,额头一滴汗掉了下来,这时,贵妃开口:“温家女陆家女哪里有那么重要,既然都要争,不如随国姓,留在本宫这里,温氏,你可有异议?”
闻,满殿震惊,皇后不可置信地看着贵妃,她疯了,这个女人是疯了吗?
她要将一个外臣之女养在宫里,还有随国姓?
“陛下,臣妾反对。”皇后急不可待,当即站起身,指着贵妃:“贵妃,你看看你,哪里还有规矩,这样的话,你也敢说出口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