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垂下眼,看着跪伏在地的陆夫人。
贵妃凭什么能越过她,替人办了这样的大事?且她还是从陆夫人口中提起的,前朝竟然没有透露出一个字。
她端着茶盏,指腹轻轻摩挲着盏沿,半晌没有开口。
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陆夫人压抑的抽泣声。
“陆夫人。”皇后的声音终于响起,不疾不徐,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你且起来说话。”
陆夫人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她,却不敢起身。
皇后示意女官上前扶她。
女官将陆夫人搀起来,重新扶到绣墩上坐下。陆夫人坐立不安,挨着半边坐,手里攥着帕子,不住地拭泪。
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忽然有了计较。
“陆夫人。”她将茶盏放下,语气温和了几分,“你方才说,贵妃求陛下下旨?”
陆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愣,手中的帕子停在眼角,泪痕还挂在脸上。
“是、是的。”她点点头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圣旨是前两日前下的,臣妇未曾见过,圣旨被温氏带走了。”
前两日?
皇后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,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温和。
陆夫人瞧着皇后的脸色,似乎看出些什么,皇后娘娘气恨贵妃越矩的行为!
闻,她迅速抓住机会:“皇后娘娘,臣妇对温氏不可谓不心疼,但她所为,让陆家寒心。她仗着有贵妃娘娘,肆意妄为,蒙蔽圣听。”
“本宫知道了。”皇后娘娘冷冷地笑了,转头看向女官:“让贵妃娘娘过来一趟。”
女官闻,神色微凛,却不敢多,只垂首领命,退了出去。
殿内重归安静。
片刻后,贵妃缓步走进来。
皇后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,一袭素色宫装,发间只簪着一支白玉簪,通身上下没有半分珠翠,却自有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清贵气度。
陆夫人下意识地站起身来,又慌忙垂下眼,不敢多看。
贵妃缓步走进殿来,屈膝行礼:“皇后娘娘。”
不等皇后叫起,她便直起身子,淡淡看向陆夫人,“陆夫人见我,是为了知之?”
陆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愣,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如何应答。
知之?
那是谁?
她茫然地看向皇后,又看向贵妃,唇角抿了抿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见她茫然,贵妃心中了然,“你陆家可给孩子取名了?”
陆夫人立即明白过来,知之是温竹的女儿,她见状,哭诉道:“贵妃娘娘,取名一事,臣妇着实不知情。”
贵妃闻,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“不知情?”她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,“温氏嫁入陆家五年,孩子已经有两月,你身为祖母,竟连孙女有没有取名都不知道?”
陆夫人的脸色一僵,张了张嘴,贵妃越过她,看向皇后娘娘:“皇后娘娘召妾过来,可是为了陆家的事情?”
“贵妃,你求陛下赐下和离圣旨,旁人会如何看待陛下?”皇后愠怒。
贵妃闻,唇边的笑意依旧淡淡,仿佛皇后突如其来的质问不过是春日拂过耳畔的微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