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柜后传来铃铛声,当当当响了三声。
温竹回身,看向衣柜,有些犹豫,但想起文成的话,不由自主地走过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指尖微微用力,推开了那扇隐蔽的门扉。
夜明珠柔和的光晕瞬间倾泻出来,照亮了她脚下三尺见方的地面。
裴行止立于门后,一袭青衫,夜明珠的光辉下衬出他的风度。
“进来说话。”温竹主动邀请,后退一步,裴行止望着她单薄的背影,心不由提了起来。
他知道自己此举不符合规矩,但人就在眼前,他一路走来,有无数次机会回头。
但最后,他还是走到她的面前。
裴行止立于衣柜后,衣摆不动,整个人如同木头。温竹回头看他一眼,眉眼如画,只是异常生疏:“裴相,不进来?”
简单的问候,让裴行止鼓足勇气,迈步走了进来。
温竹让人去沏茶,裴行止缓步走进来,道:“可习惯?”
同样是冰冷的语气,温竹习以为常,眉眼和顺,“还可以,只是我走得匆忙,房里的东西都没有带。只怕拿不回来了。”
按照陆夫人的算计,她房里的摆设都将是陆家公有的东西,不会给她的。
她轻轻叹气,裴行止语气依旧很冷:“为这样的男人付出五年的时光,值得吗?”
听着他讥讽的语气,温竹不由红了脸,她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,“不值得,但我不会后悔。”
“为何?”裴行止捏紧了手,她既然说出这句话,说明她心里还是有陆卿的地位。
时到今日,她竟然还不想改!
温竹俯身坐下来,眸色如同浸了水般,再抬头时,神色柔和,道:“后悔是因为自己做错了决定,我没有做决定,谈何后悔。裴相,你后悔当年不告而别吗?”
提及旧事,裴行止脸色微变了,但他仍旧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,“我也不后悔。”
他是被裴家捉回去的,同样,不算是他的决定。
两人对视一眼,裴行止双眸如同深渊,让温竹触碰后便退出来,她想,裴行止就是这么冷,冷得不知人间情感。
她在想,裴行止知道男女之间的感情吗?
应该是不知道的。在他眼中,生意、权势更重要。
温竹低头,都不后悔,便不谈后悔的事情。
屋内一时静默,唯有窗外细微的风声与远处隐约的鸟鸣。
春玉捧了茶进来,轻轻放下,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掩上了门。
裴行止端起茶盏,指腹感受着温热的瓷壁,目光却落在温竹低垂的眉眼上。
她方才那句不后,像一根细小的刺,在他心底某个极其隐蔽的地方,轻轻扎了一下。
但面上,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无波的模样。
“既如此,便向前看。”他抿了一口茶,将茶盏搁下,“陆家那些物件,身外之物罢了。你若想要,自有法子拿回。”
温竹抬眸,眼中掠过一丝疑惑。裴行止今日语间的倾向,似乎过于明显了。
“待和离时要拿回来。”
“陆家如今乱着,人心浮动,各有盘算。”裴行止的语气不带什么情绪,“陆卿想要名声,想要你的钱,还想要……”
他顿了顿,讥讽道:“你的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