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呀,这是我陆家的长女,自然心疼,不过是租下春园罢了,花不了多少钱,日后她的福气在后头。”
温竹立在通往正厅的月洞门边,脚步微顿,恰好将陆夫人那句扬高的“不过是租下春园罢了”听了个真切。
春玉气得脸色发白,在她身后低声道:“姑娘,夫人她怎么敢揽上这等功劳。”
温竹抬手,轻轻止住了春玉的话头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静静地看着不远处被人群簇拥的陆夫人,看着陆卿卿在一旁得意地附和,看着周围宾客或真或假的恭维笑脸。
不过是租下春园罢了……
这话说得何等轻巧,仿佛挥金如土留住孩子最后体面的人,是她这位“慈爱”的祖母!
抢功劳、颠倒黑白这样的事情,竟然做得如此自然,如此理直气壮!
温竹缓缓吸了一口气,再吐出时,唇边已重新漾开无可挑剔的温婉笑意。
只是这笑意,比方才在花厅里,更冷,也更坚硬了几分。
她扶了扶鬓边那支素雅的玉簪,理了理并无一丝褶皱的衣摆,然后,迈步走了过去。
“母亲。”她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。
她的脸上有恭顺也有疲惫,笑道:“您在这里,让儿媳好找。方才祖母还问起,前头可都安排妥当了。”
她这一出声,众人目光立刻转过来。
方才还在奉承陆夫人的几位夫人,神色都微妙地变了变。
正主儿来了。
只见温竹步履从容地走近,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她藕荷色的云锦裙摆上流淌,泛起柔和的光泽。
身姿纤合度,虽生育不久,腰身却已恢复得窈窕,行走间裙裾微漾,端正有礼。
离得近了,众人更觉惊艳。
她肌肤莹白如玉,几乎不见瑕疵,恰似上好的羊脂玉。
她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乌黑如云,仅以海棠并蒂的发簪,这支簪子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。
温竹缓步走来,眉眼如画,远山般的黛眉下,是一双清澈沉静的眸子,眼尾天然带着一丝微微上翘的弧度,让人心生好感。
“世子夫人来了,瞧着你的身材可真好。”
“就是就是,我那个时候减重一年呢,可真羡慕世子夫人。”
众人恭维着温竹,陆夫人的脸色渐渐差了,温竹笑着应对,目光在众人眼中寻找,竟然看不到温姝。
今日满月宴,她并没有邀请陆夫人与温家。
陆家母女不请自来,温姝与陆卿同行,明显是陆卿带她过来的。
既然进来,不在女眷们之间露脸,那么她去了哪里?
温竹端起热茶抿了口,余光撇向春玉。
春玉会意,悄然离开正厅,环顾一圈后,招着几名婢女过来,耳语一句,婢女们立即散开。
略等片刻,婢女慌慌张张走来,低声说了一句,春玉眉眼紧皱,惊慌地看向花厅内。
婢女脸色煞白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春玉姐姐、牡丹阁说听到里面有女子的哭声,还有、还有世子爷的声音。门、门是关着的,外面守着两个面生的凶婆子,不让人靠近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