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勤的兵和卫生员们看着,慢慢地,也跟着动起来。
一个小时后,一个五平米的小屋隔好了。
木板墙,严严实实。里面用白纸糊了一层,外面挂着军油布。地上铺了新砍的木头,铺得紧实,踩上去一点灰都不起。
王小苗站在小屋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,点点头:“行。就这样。”
刘军医站在门口,一直没动。
她看着那个五平米的小屋,看着那些木板,看着那层白纸,看着地上铺得紧实的木头,愣住了。
她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门口脱衣服,外屋换衣服,洗手三遍――这是进入无菌区前的准备。
木板隔墙,白纸糊面,防灰防尘――这是建立物理屏障。
地上铺木头,铺得紧实,不起灰――这是控制污染源。
五平米的小屋,只做清创缝合――这是功能分区。
这些东西,她在军校学过。
无菌原则。分区隔离。污染控制。物理屏障。
她学的就是这些。
但眼前这个五平米的小屋,用的不是水泥,不是瓷砖,不是手术室专用的材料,就是木板,就是白纸,就是军油布,就是山里砍来的木头。
可它的原理,和她学的一模一样。
刘军医抬起头,看着王小苗。
王小苗正蹲在地上,用一块抹布擦着刚铺好的木头地板。擦得很仔细,把边边角角的木屑都清理干净。
刘军医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,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这个她刚才骂“不专业”的人,其实什么都懂。
她懂无菌原则,懂分区隔离,懂污染控制。但她不能用科学这个词,不能用规范这个说法。她只能说老红军传下来的办法,只能说叔爷爷教我的土法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