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辈子她就是个跳级高二学生，医术是叔爷爷教的，老红军、老党员、打过鬼子跨过江，打过内战、打过老美的军医叔爷爷教的。

叔爷爷教她的时候，第一句话就是：“小小，咱们学医是为了救人，不是为了当官。救了人，就是给党做贡献。”

这叫白专？

林大海还在继续说，列举了几条“白专道路”的表现：只讲技术不讲政治，只重业务不重思想，只看疗效不看立场。每一条都没点名，但每一条都往王小苗身上招呼。

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。有人低头看文件，有人交换眼神，有人偷偷瞄向主位上的贺立雄和方心培。

贺立雄脸上看不出表情，端着茶杯喝了一口。

方心培的目光落在王小苗身上，眼神里带着点东西，不是担心，是提醒：该你了。

王小苗深吸一口气，把笔放下。

轮到她发了。

她站起来，没有立刻开口，而是先环顾了一圈会议室。

王小苗先是自我介绍：“各位领导，我是二科医疗器械科的王小苗。”

“刚才林大海同志提到的‘白专道路’，我觉得很有必要讨论一下。”

她才不叫他，林领导；更加不会叫他首长，他又不是军人；更加不会叫他林主任，自己又不是他系统的人；有了，同志，这个称呼永远不会错。

“我这个人，文化程度不高，就念到高二。正统医学没有上过，医术是跟着叔爷爷学的，他是老红军，打过鬼子，跨过江，打过老蒋更加打过。老美。

叔爷爷教我的时候常说：小小，咱们学医，第一是为人民服务，第二是为战士服务，第三才是自己吃饭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林大海的脸。

“叔爷爷没教过我什么叫‘白专’，但他教过我一个道理：真的假不了，假的真不了。你干了什么，没干什么，最后看结果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