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漾继续说，声音有些哑，“十岁那年冬天，我发高烧。”

“院里药品紧张，老师不愿意给我，陈烬半夜翻墙出去，跑到三条街外的药店偷药。”

“结果被抓住，挨了一顿打，我找到他时药还死死护在怀里……”

说到这里，她的眼眶发红，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。

封驰适时地给她续上，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黎漾抬起头，眼中闪着水光，“现在他躺在病床上，我却连他在哪都不知道……”

“封总，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？”

这一刻的她完全卸下了职场女强人的面具，脆弱得像是个迷路的孩子。

封驰心头一紧，几乎要伸手去擦黎漾眼角的泪，压抑了许久才克制住。

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
他轻声说，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。

看着眼前强忍泪水的黎漾，封驰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雨天。

那时他刚接手封氏不久，家族会议上，封家人将一叠资料推到他面前。

鞠氏集团的千金，门当户对，对封氏进军欧洲市场大有裨益。

而他的手机里，还存着俞雯发来的信息：“我在老地方等你，有重要的事要说。”

俞雯是他的初恋，可她只是一个出身普通家庭的平民女孩。

对封氏没有任何助力。

封驰矛盾犹豫了很久，还是没有去赴约。

后来听说俞雯去了法国，再后来，就没有后来了。

黎漾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
“封总？”

封驰回过神，发现黎漾正疑惑地看着自己。

他笑了笑，目光落在黎漾身后的相框上，“抱歉，走神了。”

“我刚刚是在想……你很勇敢。”

黎漾苦笑，“勇敢？”

“我只是不能放弃他。”

“如果连我都放弃他了，那就真的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。”

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，打开了封驰心中某个上了锁的抽屉。

他在这一瞬间恍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会对这么黎漾另眼相看，因为在她身上，他看到了自己曾经缺少的勇气。

封驰给自己倒了杯酒，声音低沉，“我也有个故事想说给你听。”

“三年前，我放弃了一个女孩……”

俗套又狗血的故事，封驰讲述得很简略，黎漾听出了其中的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