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老朱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,眉头微微挑了起来,坐直了身子,
目光落在朱瑞璋身上,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。
“杨宪?”
老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,
“重九,咱没记错的话,这杨宪被贬到西北戴罪立功,满打满算,也就才几个月的功夫,
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呢,你怎么就突然想着,要把他调回来了?”
朱瑞璋看着老朱疑惑的神色,并不意外,早就想好了说辞,语气平静地解释:
“我知道他才贬过去没多久,但我调他回来,不是无缘无故的,是真有正事,要交给他去办。”
“什么正事,非得用他不可?”
老朱追问了一句,眼神里带着探究,
“咱大明朝堂上,有才学、有能力、听话懂事的官员一抓一大把,
随便挑一个,都比杨宪那个浑身带刺的好用,你何必非要用这个戴罪之身的人?”
“别人办不了,也办不好,只有杨宪,能办。”
朱瑞璋语气肯定,没有半分迟疑,紧接着,他话锋一转,凑近了老朱几分,笑着说道,
“再说了,哥,你不是正打算收拾胡惟庸吗?正好借着这个机会,把杨宪调回来,让他亲眼看看,胡惟庸的下场,
也正好敲打敲打他,让他彻底收收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,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吗?”
这话一出,老朱就明白了朱瑞璋的用意。
他眼底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笑意,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扶手,看着朱瑞璋,点了点头:
“哦?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。让杨宪回来,亲眼看着胡惟庸从权倾朝野的左丞相,变成身首异处的阶下囚,
看看触碰咱底线、专权乱政的人,是什么下场,
用胡惟庸的脑袋,给他敲个警钟,让他往后安分守己,不敢有半分逾越,对吧?”
“还是你懂我。”
朱瑞璋笑着摊了摊手,
“杨宪有才干,有狠劲,就是太贪权,性子太野,
不给他来点血淋淋的教训,他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,不知道这大明的天,到底是谁说了算。
让他看着胡惟庸覆灭,比说一百句劝诫的话都管用,能让他记一辈子,
往后就算给他再大的权力,他也不敢乱了分寸,更不敢动不该动的心思。”
老朱沉默了片刻,手指依旧轻轻敲击着扶手,脑子里快速权衡了一番。
调回杨宪,本就不是什么大事。
说白了,杨宪其实就是朱瑞璋的人,忠心没问题,才干也够用,
之前被贬本就不是什么大过,现在调回来,朝臣就算有异议,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。
更何况,朱瑞璋说的没错,用胡惟庸的下场敲打杨宪,确实是最管用、最一劳永逸的办法。
杨宪此人,用好了,是一把无往不利的快刀,用不好,就容易伤了自己。
现在提前把他的野性磨掉,把他的野心摁死,往后用起来,也更放心。
想通了这一点,老朱也就不再纠结,抬眼看向朱瑞璋,摆了摆手,语气随意:
“行,你想调回来,那就调回来吧。还用得着跑这一趟?”
朱瑞璋闻,脸上立马露出笑意,这事,成了一半。
可还没等他开口道谢,老朱就再次开口,目光盯着他:
“调他回来可以,敲打他也可以。但是重九,咱得把话说在前头,你到底想让他做什么?
别跟咱打马虎眼,咱知道你,从来不会平白无故费心费力做没有意义的事,更不会特意把人调回来,就为了看一场热闹。
你让杨宪回来,肯定是有其他大事,对吧?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