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株枯荷静静地站着,披着满身的雪,没有回应。
但阿月觉得,它在说“不冷”。
他站起身,又跑到老槐树下,仰着头,看着那些被雪压弯的枝丫。
“你疼吗?”他问。
老槐树静静地站着,没有回应。
但阿月觉得,它在说“不疼”。
他跑回屋里,拿出那顶旧草帽,戴在雪人头上。
那个雪人是他和雷震一起堆的,比去年的大,比去年的圆,憨憨的,傻傻的,特别可爱。
他蹲在雪人面前,和它说话。
“你今年能多活几天吗?”
“太阳出来,你会化吗?”
“化了明年还会来吗?”
雪人没有回应。
但阿月觉得,它在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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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,白先生回来了。
他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个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的小身影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迈步走进院子。
阿月看到他,眼睛亮了。
“白先生!”
他跑过去,拉着白先生的手,把他拉到雪人面前。
“你看,我堆的!”
白先生低下头,看着那个憨憨的雪人。
那顶旧草帽歪歪扭扭地戴在雪人头上,两颗黑石子做的眼睛,一根小树枝做的鼻子,还有阿月用手指画的嘴巴——弯弯的,向上翘着,像是在笑。
那顶旧草帽歪歪扭扭地戴在雪人头上,两颗黑石子做的眼睛,一根小树枝做的鼻子,还有阿月用手指画的嘴巴——弯弯的,向上翘着,像是在笑。
白先生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阿月的头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。
阿月的眼睛更亮了。
“白先生,你也堆一个!”
白先生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蹲下身,开始堆雪。
阿月蹲在他旁边,看着他堆。
白先生的动作很慢,很认真。他把雪拍实,滚成球,一点一点地塑形。
半个时辰后,一个小雪人出现在院子里。
很小,只到阿月的膝盖高。但它很精致,圆圆的,胖胖的,两颗小石子做眼睛,一根小木棍做鼻子,还有一个小小的嘴巴。
阿月看着那个小雪人,眼睛亮亮的。
“它像我!”
白先生看着他,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嗯,像你。”
阿月笑了。
他蹲在那个小雪人旁边,和它说话。
“你叫小小白。”
“那个大的是大大白。”
“你们是朋友。”
白先生站在一旁,看着他。
没有说话。
但他的目光,很柔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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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阿月躺在床上,望着窗外的月光。
月光洒在院子里,洒在那两个雪人身上。
大大白戴着那顶旧草帽,憨憨地站着。
小小白蹲在它旁边,小小的,圆圆的。
阿月轻轻开口:
“母亲,今天下大雪了。”
“我堆了大大白。”
“白先生堆了小小白。”
“它们现在是朋友。”
“我和白先生也是朋友。”
“你那里,也下雪吗?”
“也有朋友吗?”
月光洒落,无声无息。
他仿佛看到,在那遥远的地方,有一道温柔的身影,正微笑着,对他点头。
他笑了。
“晚安,母亲。”
窗外,夜风轻拂。
那两个雪人,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。
一个高,一个矮。
一个憨,一个乖。
像一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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