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——也许是一刻钟,也许是一个时辰,也许是整整天——轰鸣声忽然停了。
一切归于寂静。
星漪乙猛地睁开眼睛。
她望向那道裂缝。
裂缝中,一片黑暗。
什么也看不清。
“白先生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就在这时,一道银白色的剑光,从裂缝深处,冲天而起!
那剑光之纯,之烈,之决绝,远超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次!
它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银河,刺破了裂缝中的无尽黑暗,刺穿了那颗正在苏醒的“蚀影”心脏,刺穿了这片被诅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土地!
然后——
轰!!!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!
整个星光峡谷都在剧烈震动!头顶的星光穹顶,在那冲击波中轰然破碎!无数星辰的虚影,如同破碎的梦,纷纷坠落!
湖中的水,被冲击波掀起数十丈高!
岸边的岩石,在那冲击波中化为齑粉!
雷震死死护住星漪乙,用自己的后背抵挡着那肆虐的能量乱流。
宋峰也扑了过来,和他们并肩,形成一道人墙。
三人紧紧抱在一起,任由那恐怖的冲击波从他们身上碾过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冲击波终于平息了。
雷震抬起头,望向那道裂缝。
裂缝中,一片死寂。
没有剑光,没有轰鸣,没有任何声音。
只有无尽的黑暗。
和一道白色的身影,正从那黑暗中,缓缓走出。
和一道白色的身影,正从那黑暗中,缓缓走出。
白先生。
他的白衣已经破碎不堪,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口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溢着鲜血,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。
但他的手中,依旧握着那柄晶莹的玉剑。
剑身上,闪烁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。
他走到三人面前,站定。
他低下头,看着星漪乙。
“完成了。”他说。
然后,他的身体晃了晃,向前倒去。
雷震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他。
白先生闭着眼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但他还活着。
他还活着。
星漪乙的眼泪,再也忍不住,夺眶而出。
“白先生……”她哽咽道,“白先生……”
白先生没有回应。
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雷震怀里,如同一个疲惫的孩子,终于可以安心地睡去。
星光峡谷,一片狼藉。
那道曾经盘踞着“蚀影”心脏的裂缝,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、空荡荡的坑洞。坑洞深处,那些被“蚀影”污染了千万年的土地,正在星光余晖的照耀下,缓慢地恢复着生机。
头顶的星光穹顶虽然破碎了,但那些破碎的星辰虚影,并没有彻底消散。它们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,缓缓飘落,如同漫天的雪花,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决战的土地上。
洒在星漪乙身上。
洒在雷震身上。
洒在宋峰身上。
洒在昏迷的白先生身上。
洒在每一个,活着的人身上。
星漪乙抬起头,望着那些飘落的星光,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。
“婉儿姐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们赢了。”
“白先生赢了。”
“那颗心脏,死了。”
“我们……可以回家了。”
星光飘落,无声无息。
她仿佛看到,在那遥远的、无法触及的地方,在那片永远璀璨的星空深处,有一道温柔的身影,正微笑着,对她轻轻挥手。
她笑了。
“晚安,婉儿姐。”
她闭上眼睛,靠在雷震肩上。
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将她吞没。
但她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明天,太阳会照常升起。
他们会带着白先生,离开这片土地,回到那座小小的院落。
回到老槐树下。
回到阿月身边。
回到那个有药香、有炊烟、有等待的家。
星光飘落,洒在她脸上。
温暖,明亮。
如同一个承诺。
如同一个守望。
如同——
新的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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