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在马路上疾驰,两边的杨树飞快倒退。
林晚坐在副驾驶,手还抓着车顶的扶手,心跳得有点快。
刚才顾景舟在教室那一出,实在太帅了。
现在脑子里还嗡嗡的。
“顾景舟,你真要去民政局?”林晚侧头看他。
男人侧脸紧绷,下颌线利落,眼神直视前方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傻?”林晚无奈,“咱们这结婚得要介绍信!你有吗?我有吗?”
“哧——”
刹车声刺耳。
吉普车猛地停在路边,惯性让两人身子往前一冲。
顾景舟手握着方向盘,愣了一下。
他转头,神色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刚才被那个赵明远气昏了头,光想着把人定下来,把这最重要的茬给忘了。
“没有介绍信,人家连大门都不让进。”林晚好笑地看着他,“顾大医生,你这恋爱谈得,智商都掉线了?”
顾景舟推了推眼镜,掩饰尴尬。
他重新发动车子,打方向盘掉头。
“回医院。”
“干啥?”
“开介绍信。”顾景舟语气坚决,“我的行政关系在医院,院长能开。你的……既然你要去那边住,我也能找人帮你开个临时证明。”
只要想结,办法总比困难多。
……
吉普车停在省军区医院大楼前。
顾景舟没让林晚下车。
“你在车里等我。我去行政科很快。”
“行。”林晚趴在车窗上,“你慢点,别跟去抢亲似的。”
顾景舟勾了勾嘴角,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,转身大步流星地往楼里走。
刚进大厅,还没走到电梯口,导诊台的小护士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。
“顾医生!顾医生!”
顾景舟停下脚步,眉头微皱。
“怎么了?有急诊?”
“不是急诊。”小护士跑得气喘吁吁,脸色有点发白,“是……是电话。传达室那边刚接到的,说是京市打来的长途,加急!让您务必马上接听!”
京市。
加急。
顾景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停在院子里的吉普车,林晚正趴在窗户上数蚂蚁。
“知道了。”
顾景舟转身走向传达室。
每一步都走得很沉。
传达室的大爷见他进来,赶紧把那个黑色的听筒递过来,眼神有点敬畏。
“顾医生,那边催好几次了,说是……您家里人。”
顾景舟接过听筒,贴在耳边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,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。
过了几秒,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宋雅荣语调平稳,优雅。
“景舟,是我。”
“妈。”顾景舟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,“这么急找我,家里出事了?”
“家里没出事。”宋雅荣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是你出事了。”
顾景舟没说话。
“我听说,你在省城谈了个对象?”宋雅荣开门见山,根本不给他迂回的机会,“是个个体户?还是农村户口?”
“我听说,你在省城谈了个对象?”宋雅荣开门见山,根本不给他迂回的机会,“是个个体户?还是农村户口?”
顾景舟眼神一冷。
他在省城的事,家里向来不怎么过问。
这次消息传得这么快,除了有人故意告状,没别的可能。
“是。”顾景舟承认得坦荡,“她叫林晚,是个很好的姑娘。还是辽安大学的高材生。”
“高材生?”宋雅荣轻嗤一声,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那股子不屑,“一个山沟里飞出来的野鸡,读了两天书就能变凤凰了?景舟,你糊涂!”
“妈,注意您的措辞。”顾景舟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我措辞怎么了?我说错了吗?”宋雅荣语速加快,“咱们顾家是什么门第?你爷爷是什么身份?你找个这样的女人进门,以后带出去应酬,你是想让人笑掉大牙吗?”
“我娶媳妇,是为了自己过日子,不是为了给别人看。”
“你放肆!”宋雅荣在那头拍了桌子,“顾景舟,你别忘了你是谁!你的婚姻从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!我已经跟刘副司令家说好了,他女儿刚从国外回来,学历、样貌、家世,哪点不比那个村姑强?”
“我不喜欢。”
“感情是可以培养的!我和你爸当年也没感情,不也过了一辈子?”
“那是你们。”顾景舟看着窗外,目光落在远处那辆吉普车上,“我不愿意将就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。
再开口时,宋雅荣的语气里带上了威胁。
“景舟,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马上跟那个女人断了。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怎样?”
“不然我就亲自去一趟省城。”宋雅荣冷冷地说,“我要是去了,那个姑娘在省城还能不能待下去,甚至她的生意还能不能做下去,我就不敢保证了。你知道我的手段。”
顾景舟的手背上暴起青筋。
他太了解母亲了。
强势,专断,为了维护家族面子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林晚现在生意刚起步,根基未稳。
如果母亲真的动用关系施压,无论是饭堂还是服装生意,都会遭到灭顶之灾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顾景舟咬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