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伯母,良心我有。但我的良心是给对我好的人的。当初我们家饿得吃不上饭的时候,您在哪儿呢?您家杀鸡吃肉的时候,想过给我们留一口汤吗?”
“你……那是以前的事了!现在提那个干啥?”王彩霞有点心虚,但还是梗着脖子,“反正你是晚辈,你就得孝敬长辈!你要是不管你大伯,我就去村里大喇叭上广播!让全村人都知道你是个白眼狼!”
“吵吵啥呢?”
里屋的门帘一掀,林满仓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烟袋锅子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平时老实巴交的林满仓,今天身上却透着一股子威严。
“大嫂,今天是小晚回来的好日子,我不想跟你吵。但这家里,还是我说了算。”
他指了指门口。
“拿着你的鸭蛋,回去吧。咱们家庙小,容不下你这尊大佛。至于满囤能不能干活,我这个当兄弟的心里有数。不用你在这儿指手画脚。”
“老二!你……”王彩霞没想到一向窝囊的小叔子竟然敢赶她走,气得浑身哆嗦,“行!你们一家子都有种!发了财就不认穷亲戚是吧?你们等着!早晚有你们求我的时候!”
她一把抓起那个篮子,气冲冲地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正好撞上刚进门的顾景舟。
顾景舟手里提着两桶豆油,侧身避开,眼神淡漠地扫了她一眼。
王彩霞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寒,脚下一滑,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“哎哟!晦气!”
她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屋里恢复了平静。
林满仓叹了口气,坐在炕沿上,闷头抽烟。
“爹,您别生气。”林晚走过去,给他倒了杯水,“为了那种人不值当。”
“我不是生气。”林满仓吐出一口烟圈,“我是……心寒啊。你大伯那个人,本来没啥坏心眼,就是耳根子软,被这婆娘给带歪了。”
“各人有各人的命。”顾景舟放下油桶,温声劝道,“叔,只要您和小晚把日子过红火了,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反击。”
“对!顾医生说得对!”李秀英也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油条,“不管那些糟心事了!咱们吃早饭!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干仗!”
“干仗?”林大宝眼睛一亮,“娘,咱今天要跟谁干仗?”
“跟那个骗子陈建军!”林晚咬了一口油条,酥脆掉渣,“今天,咱们就让他知道知道,什么叫‘邪不压正’!”
……
吃过早饭,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。
村口的大槐树下,早就围满了人。
陈建军的摊子支得挺大,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,上面堆满了那些深蓝色的喇叭裤。
旁边还立着个木牌子,写着“省城港货,仅此一天,五元一条”。
林晓燕也来了,穿着那件大红色的羽绒服,站在摊子后面,像个骄傲的孔雀。
虽然她看不上陈建军这堆破烂,但只要能恶心到林晚,她就高兴。
“大家快来看看啊!这可是省城最时髦的裤子!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!”
村民们围着看热闹,但真正掏钱买的并不多。
毕竟五块钱也不是小数目。
而且大家都听说了林晚也要摆摊的消息,都想等着比比看。
“哎,林晚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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