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往家走。
吉普车就停在了林家院门口,惹得隔壁王彩霞扒着墙头直往这边瞅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那可是小汽车啊!
整个公社也没几辆!
林晚这死丫头,命咋就这么好?
进了屋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炕烧得滚烫,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杀猪菜、血肠、大拉皮,还有一盆刚出锅的小鸡炖蘑菇。
“快上炕!暖和暖和!”李秀英把林晚按在炕头最热乎的位置,又给顾景舟拿了双新筷子。
“顾医生,别客气!就把这儿当自己家!”
“谢谢婶子。”顾景舟脱了大衣,盘腿坐在炕桌边,动作熟练得很,一点也不显得生分。
林大宝凑到林晚身边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。
“姐,你信里说的……复习资料,带了吗?”
林晚一乐,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试卷和几本书。
“带了!这可是我们学校教授亲自编的,还有这本英语词典,都是好东西。”
大宝如获至宝,接过来翻了两页,眼睛都在放光。
“姐!你太牛了!这书县里书店根本买不着!”
“那是。”林晚揉了揉他的脑袋,“好好学,明年要是考不上大学,看我不削你。”
“保证考上!”大宝立正敬礼。
看着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样子,顾景舟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他看着林晚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脸,心里有个地方,慢慢塌陷了一块。
“对了,爹。”林晚啃了一口大骨头,像是随口问道,“最近村里有啥新鲜事没?那个……大伯家那边咋样?”
林满仓叹了口气,把酒杯放下。
“别提了。你大伯母这几天正到处显摆呢。”
“显摆啥?”
“说那个陈建军从省城回来了,带了一大批时髦货,要在村里搞展销会。还说给村里人便宜卖,五块钱一条什么港货裤子。”李秀英接茬道,一脸不屑,
“我看那陈建军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。他能有那么好心给乡亲们便宜?”
“五块钱?”顾景舟放下筷子,和林晚对视一眼。
果然。
在县城四块钱卖不出去,回村里涨价到五块,这是专坑熟人啊。
“他还说啥了?”林晚追问。
“说那是省城大商场都抢不到的好东西,叫什么……喇叭裤?”林满仓比划了一下,“说是裤脚这么大,能扫地。村里不少年轻后生都动了心,正准备去买呢。”
林晚冷笑一声。
“爹,娘。你们别信他的。那裤子我见过,就是一堆工业废布做的次品,掉色还捂汗。他在县城骗人被我撞破了,这才跑到村里来祸害人。”
“啥?次品?”李秀英一听就炸了,“这个杀千刀的陈建军!小时候看着挺老实,咋越长越坏呢!不行!我得去告诉村里人,不能让他骗了!”
说着就要下炕穿鞋。
“娘!别急!”林晚拉住她,“现在去说,人家未必信。陈建军肯定会说我是嫉妒他,故意拆台。咱们得讲究策略。”
“啥策略?”
林晚夹起一块血肠放进嘴里,嚼了嚼,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他不是明天要搞展销会吗?那咱们也搞一个。”
“咱们也搞?”林大宝愣了,“姐,咱家卖啥?酱菜?”
“酱菜那是副业。”林晚指了指那几个还没打开的大包裹,“咱们卖真货。让他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省城时髦货。”
顾景舟在旁边听着,嘴角微勾,给自己倒了杯酒。
“看来,这出戏,明天就要开锣了。”
林晚转头看他,举起手里的茶杯碰了碰他的酒杯。
“顾医生,明天还得借你这尊大佛用用。要是有人敢耍无赖,还得靠你镇场子。”
顾景舟看着她那副狡黠的小狐狸样,心情大好,一口干了杯中酒。
“好。我给你压阵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他放下酒杯,指了指桌上那盆见底的小鸡炖蘑菇,“这杀猪菜太好吃了,明天的庆功宴,能不能再安排一顿?”
林晚还没说话,李秀英就抢着答应了:
“没问题!明天婶子给你做锅包肉!管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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