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长了调子,那双小眼睛里透着精明。
“这搞经营,可不是你们在书本上画画图、算算账那么简单。那食堂再破,也是国家的资产。交给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?万一亏了,谁负责?你负责?你付得起吗?”
林晚早就料到会碰钉子。
她没着急辩解,而是把自己那份报告轻轻放在了朱大昌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朱主任,您先别着急下定论。这食堂现在是个什么光景,您比我清楚。每个月光是亏损和工人工资,局里就得往里贴不少钱吧?”
朱大昌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这确实是他的心病。
局里为了这事,没少在大会小会上点名批评后勤处。
“我看了账本,”林晚接着说,也不管那是她怎么看到的。
“上个月,食堂亏损一百八十二块三毛五。而我的方案里,承诺承包后,不仅不需要局里再贴一分钱,每个月还能给局里上交五十块的承包费。要是做不到,我林晚卷铺盖走人,赔偿金我一分不少您的。”
朱大昌终于正眼看了看桌上的那份报告。
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,很多数据都列得有理有据。
他心里有点犯嘀咕。
这丫头,看着年纪不大,这做派倒是老练。
而且,每个月五十块的承包费……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政绩啊。
他沉吟了片刻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小同志,话别说得太满。这食堂里的事,水深着呢。那里面的大师傅、服务员,都是有编制的老职工,一个个都是大爷。你能管得住?”
“这就不用您操心了。”林晚笑了笑。
“我既然敢接这个烂摊子,就是有本事把它收拾利索。不管是大师傅还是大爷,在我这儿,不干活就没饭吃。”
朱大昌看着她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儿,突然觉得有点意思。
他这人,就喜欢看人斗。
要是这丫头真能把那烂摊子给盘活了,那是他的功劳。
要是盘不活,或者是被那帮老油条给挤兑走了,那也是她自个儿没本事,赖不着别人。
反正横竖他不吃亏。
“行。”朱大昌把茶杯往桌上一放,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
“既然你这么有信心,那咱们就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他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头。
“第一,承包费,每个月八十块。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林晚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,面上不动声色。
五十块直接涨到八十块,胃口可真够大的。
“第二,”朱大昌接着说,“食堂里那几个老职工,你一个都不能动。不但不能动,工资还得照发,福利还得照给。”
这就是要给她塞累赘了。
那帮大爷,干活不行,吃拿卡要第一名,留着就是祸害。
“第三,”朱大昌眯着眼,露出一丝狡诈的笑,
“这承包期,先签三个月。三个月后,要是没达成我的要求,或者出了什么乱子,咱们立马解约。到时候,你交的押金,可就一分都拿不回去了。”
这哪是承包啊,这分明就是不平等条约!
三个月试用期,每个月八十块承包费,还得养着一帮闲人。
这要是换了别人,早就拍桌子骂娘了。
可林晚是谁啊?
她是那种越是困难,越要往上冲的主儿。
林晚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。
八十块虽然多,但只要客源打开了,也就是两三天的流水。
至于那帮老职工……哼,只要在她手底下,是龙得盘着,是虎得卧着。
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服服贴贴。
“行!”林晚一拍桌子,答应得干脆利落,
“朱主任,这条件我应了!不过,我也得加一条。”
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