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脑是可以的，不过终究是拾人牙慧，校园里卖卖教辅或许能赚个好几万甚至十万出头，但这种东西，上不了台面。”

这话说得不重，但刀口对准了苏航天此前最在意的那根神经，你的本事在我的世界里不值一提。

旁边姜世霆的脸涨红了，脸上写的不服，哪里才几万，十几万，明明是……

可他嘴唇动了两下，刚想说什么的时候，立即被姜若水用眼神压了回去。

苏航天站在原地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
他没回嘴。

这个女人是姜若水的母亲。不管她说什么，他不会在这个场合跟她吵，况且从现在看来文雨薇掌握的信息是残缺的，她甚至不知道自已持有的网易的5%，更不知道他还收走了阿里那边的10%。

苏航天低头一笑，她以为自已还是两个月前的毛头小子呢？却不知此时自已已经初具底牌，只等着一个机会让版图自已展开，让她惊掉下巴。

苏航天退后半步，语气平稳。

“姜叔叔，阿姨，我还有事先走了，再见。”

他转身迈了两步，又停了一下，回头看着姜旭东。

“对了，若水，世霆，别忘了咱们刚才的约定。”

姜旭东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
苏航天不再多说，转身走了。

背影不快不慢，肩膀平直，没有半点赌气或落荒而逃的痕迹。

文雨薇看着他的背影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约定？什么约定？”

姜旭东咳了一声：“走吧，先回去再说。”

……

阳光花园小区。

客厅里，姜世霆和姜旭东窝在沙发上看电视，遥控器在父子俩手里抢来抢去，两人的耳朵却是听向另外一个方向…主卧。

房间里文雨薇坐在床沿，姜若水站在窗户边上，母女俩一坐一站，中间隔着整张床的距离。

空调开着，但房间里的空气像凝固了。

“你跟我解释一下。”

文雨薇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她把包放在床头柜上，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，姿势端正，像是在开庭。

“浙大副校长追到南粤来给你谈培养方案，我才知道我女儿把哈佛的全奖扔了，自已跑去考了国内的高考。”

姜若水没有说话。

“三年。”文雨薇竖起三根手指，“从高一开始，托福、sat、课外活动、推荐信，每一样都是我亲自盯的。你那封哈佛的录取通知书我看了二十遍，我当晚笑着睡的…三年的心血，你一声不吭就推翻了？”

姜若水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，看着母亲。

“妈，这是我自已的决定。”

“你自已的决定？！”文雨薇的嗓门上来了半度，旋即又压回去，“你做决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？有没有想过这三年花了多少钱、多少精力、多少人情？打了多少个电话求来的推荐信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姜若水的声音很平，“妈，你付出的每一分我都记得，但…这是我的人生。”

文雨薇深吸了一口气。

她盯着女儿的脸，那张遗传她美貌的脸上找不到一丝动摇的痕迹。

和她爸一个德性，执拗的要命！

还有，说起来她试图逃脱的迹象，似乎很早就出现了？！比如…高三上到一半，便坚持要从南粤到这莫名其妙的中部小城。

她和姜旭东两家人都在南粤，这小地方别说有亲戚，连合作伙伴都没听说有半个！

文雨薇沉默了几秒，她的脑子飞速运转，像在审视一桩案件中被忽略的关键证据。

女儿拒绝哈佛，放弃了全奖…

女儿选了浙大…

浙大……

文雨薇的呼吸突然顿了一下。

她想起了什么。

一个月前姜旭东的秘书周守成提交的那份报告里提过，苏航天在学校的公开演讲中谈到未来规划，他说他要读…浙大？！

“那个男生。”

文雨薇的声音突然变了，带着一种发现了什么的颤抖。

“那个姓苏的。”

姜若水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绷了一下。

“他报的什么学校？”

姜若水没有回答。

文雨薇站了起来。

“姜若水，我问你话！那个苏航天，报的是什么学校？”

姜若水的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
“浙大。”

这两个字落地的一瞬间，文雨薇整个人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又重新插上了一根钢筋。

她的眼睛瞪得死死的。

瞳孔里映着女儿平静的脸，没有心虚，没有退缩，甚至没有一丁点被戳穿的慌张。

而正是这份从容，让文雨薇的血不停地往脑门上涌！

“所以，你别告诉我，你是为了他才降低标准…报的浙大？！”

文雨薇的声音终于炸了开来，尾音在房间里撞了好几个来回。

客厅里，电视声戛然而止。

姜世霆手里的遥控器掉在沙发垫上。

姜旭东闭了一下眼睛，揉弄太阳穴。

这暴风雨，该来的还是来了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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