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全身的血液,仿佛在这一刻,都被冻结成了冰。
    他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,叫嚣着极致的危险。
    他缓缓地,从牙缝里,挤出了两个字。
    “……齐越。”
    电话那头,传来一阵低沉的,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。
    “看来顾先生,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。”
    “那么,聪明人之间,就不用说废话了。”
    那个声音顿了顿,变得阴冷而黏腻。
    “我的要求,你应该已经知道了。”
    “我要你的女人,孟听雨,来为我一个人做饭。”
    “我要你手里掌握的,关于齐家的所有东西,立刻,马上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”
    “给你二十四小时。”
    “否则……”
    笑声再次响起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与疯狂。
    “你那可爱的女儿,就会变成世界上最漂亮的,最小的一具尸体。”
    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    电话被残忍地挂断。
    整个客厅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    孟听雨的身体,软软地瘫倒下去。
    顾承颐一把将她抱住。
    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女人,在剧烈地颤抖,像一片即将被狂风撕碎的叶子。
    他也能感觉到,自己那颗曾经对生死都漠不关心的心脏,此刻正被一种名为“恐惧”的烈焰,灼烧得鲜血淋漓。
    念念。
    他的女儿。
    那个会抱着他的脖子,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叫他“爸爸”的小女孩。
    那个用她小小的,温暖的身体,将他从无边地狱里拉出来的唯一的光。
    顾承颐的眼底,瞬间被一片猩红的血色所覆盖。
    理智的堤坝,在这一刻,彻底崩塌。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,扶着孟听雨站好。
    然后,他转过身,一拳,用尽全身的力气,狠狠地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。
    “砰!”
    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    坚硬的墙壁,被他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,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。
    鲜血,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,蜿蜒而下,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,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莲。
    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。
    他的脸上,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清冷与孤僻。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毁天灭地般的,冰冷的疯狂。
    他以为,他设下的是一个猎杀狐狸的陷阱。
    到头来,他才发现。
    他面对的,是一条会反噬一切的,毫无人性的毒蛇。
    而这条毒蛇,此刻正死死地咬住了他唯一的,也是最致命的软肋。
    “顾承颐……”
    孟听雨的声音,轻得像一声叹息,充满了无助。
    她看着他流血的手,看着他那双可怕的,如同地狱修罗般的眼睛,心疼得无法呼吸。
    顾承颐缓缓地转过身。
    他眼中的疯狂与暴戾,在对上孟听雨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眸时,被强行压制了下去。
    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,轻轻抚上她苍白冰冷的脸颊。
    “别怕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,沙哑得厉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。
    “有我在。”
    他说着,另一只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。
    他的指尖,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却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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