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药力还在潜伏,需要时间。”
    她开口,声音尽力保持着平稳与专业。
    “生生造化丹的药性霸道,破开经脉后,需要一个过程来修复与新生。这几天,你需要静养。”
    顾承颐没有说话,只是转过头,看向窗外。
    阳光正好,一如他残疾后的每一个晴天,明媚,却与他无关。
    孟听雨看着他冷硬的侧脸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
    她知道,任何安慰的语在绝对的现实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    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生生造化丹的药理。
    破而后立,立竿见影。
    如果没有立刻产生效果,那只有两种可能。
    要么,是他的神经坏死得太过彻底,连龙血藤的霸道药力都无法逆转。
    要么,是失败了。
    这个念头,像一根冰锥,狠狠刺进她的心脏。
    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    别墅里的气氛,在接下来的时间里,变得异常沉闷。
    顾家和云家那边,都默契地没有打来一个电话,没有派一个人前来。
    他们都在等待。
    却又不敢打扰这份等待。
    这种心照不宣的体谅,反而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所有人的心都紧紧勒住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    空气里,只剩下仪器运作的轻微蜂鸣。
    念念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压抑。
    小家伙今天异常乖巧,没有吵着要妈妈抱,也没有缠着要爸爸讲故事。
    她一个人坐在床边的羊绒地毯上,安安静静地玩着她的积木。
    那是顾承颐前几天刚托人给她买回来的,一套限量版的原木积木,打磨得光滑圆润。
    她把积木一块块垒起来,搭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。
    然后,她拿起一块雕刻成小兔子形状的积木,想把它放在城堡的最高处。
    小手一滑。
    那块小兔子积木,从她肉乎乎的指尖脱落,在地毯上滚了两圈,骨碌碌地,滚进了宽大的医疗床底下。
    念念愣了一下。
    她趴到地上,撅着小屁股,努力伸长了自己短短的胳膊,往床底下探去。
    指尖离那块小兔子,总是差那么一点点。
    她够不着。
    小家伙努力了好几次,鼻尖都急出了一层细汗。
    “呜……”
    她委屈地瘪了瘪嘴,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,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。
    眼看就要哭出来了。
    这声细微的呜咽,像一根针,轻轻刺破了房间里凝滞的空气。
    孟听雨立刻起身,想去帮她捡。
    一直沉默地坐在轮椅上,望着窗外的顾承颐,却先一步动了。
    他几乎是出于一种父亲的本能。
    看到女儿快要哭了,他下意识地就想去帮忙。
    他控制着轮椅靠近床边,俯下身,伸出手,准备去够床底的那块积木。
    这是一个他做过无数次的动作。
    简单,习惯。
    就在他上半身向前倾斜,为了维持平衡,腿部肌肉下意识绷紧的一瞬间——
    一股极其微弱,却又无比清晰的酸麻感,如同最微小的电流,毫无征兆地,从他右边大腿的深处,一闪而过!
    那感觉来得太快,消失得也太快。
    快到仿佛只是一个错觉。
    顾承颐的身体,猛地僵住。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