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临安府废墟,地底陵寝。
    王晋穿过那条新出现的密道,眼前豁然开朗。
    眼前不再是阴森的墓室,反而像是一座宏伟的地下宫殿。
    没有尸骨,没有死气。
    穹顶之上,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,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。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芬芳,吸入一口,便觉心神清明,通体舒泰。
    但这生机勃勃的景象,却让王晋愈加警惕。
    宫殿的最中央,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。
    祭坛之上,没有棺椁,也没有神像,只有一枚三尺来高,通体血红的巨大晶石,悬浮在半空中,缓缓转动。
    祭坛的正前方,摆放着一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石案。
    案上,静静地躺着一枚玉简。
    王晋一步步走上祭坛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。
    他伸出手,将那一缕才气注入玉简。
    下一刻,一行行扭曲而狂乱的金色文字,直接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。
    “朕承天命,扫平六合,然寿元有尽,天道无情。朕不甘,朕不服!”
    “至圣先师,人道有别,生死有序。迂腐!可笑!朕为人皇,当与天地同寿!”
    “朕遍访仙山,终得长生之法。以生灵为薪,神魂为炭,炼天地为烘炉,铸就长生大药!”
    看到这里,王晋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。
    他接着往下看。
    “神药已成,却性烈如火,凡人之躯不可承载。需一物为引,调和阴阳,方可与神魂融合。”
    “此物,非金石草木,乃‘龙脉之血,玄鸟之裔’。”
    龙脉之血,玄鸟之裔!
    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
    江州府衙的后花园,今夜格外热闹。
    作为江州城权力中枢,正在举办着一场接风宴,名义上是为新上任的都漕交易监副总办黄观洗尘,实则却是江州各方势力的一次碰头和试探。
    黄观一袭交易监官袍,身姿笔挺,缓步踏入宴会厅。
    沈仲文和沈叔武两兄弟,得了卢璘的许可,也厚着脸皮跟了进来,此刻正缩在黄观身后,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四周。
    满堂宾客,非富即贵。
    有顶着乌纱帽的江州官员,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商贾巨富。
    但数量最多的,还是一群身着儒衫,神态倨傲的读书人。
    他们成群,高谈阔论,举手投足间,自有一股指点江山的气度。
    这些人,大多出身江州府学或白鹭书院,是理学一脉的中坚力量。
    黄观的出现,并未引起太多波澜。
    众人只是礼节性地拱了拱手,便又各自谈笑风生。
    沈叔武见状,忍不住凑到黄观耳边,低声嘀咕。
    “黄总办,这帮人也太傲慢了!您可是来上任的交易监副总办啊,他们怎么跟没看见一样?”
    黄观笑了笑,并不在意。
    下马威罢了。
    今晚的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
    果然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    一名须发皆白,身穿白鹭书院山长服饰的老者,端着酒杯,慢悠悠地站了起来。
    刘希夷,白鹭书院的山长,江州理学一脉公认的泰山北斗。
    “诸位,静一静。”
    刘希夷一开口,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,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。
    刘希夷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,定格在了黄观身上。
    “听闻新任的黄副总办,乃是临安府有名的才子。今日我等有幸与黄总办同席,实乃荣幸。”
    话锋一转,带上了几分考校的意味。
    “恰逢秋日,窗外江景正好。老夫不才,想以‘江州商市’为题,请黄总办赋诗一首,也好让我等江州学子,见识一番风采,如何?”
    此话一出,满堂皆静。
    随即,不少理学门人脸上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。
    江州商市。
    这个题目,实在是刁钻至极。
    在这些自诩清高的读书人眼中,商贾之事,充满了铜臭味,是上不得台面的末流之术。
    以如此俗物为题作诗,写得好了,不免沾染市侩气;写得不好,更是当众出丑。
    这分明是想给黄观一个下马威。
 &n-->>bsp;  沈叔武气得差点跳起来,被一旁的沈仲文死死按住。
    “大哥!他们这是在刁难黄总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