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里,总是弥漫着浅淡的药味。
    “咳咳”
    帐子里传来了皇后的轻咳声,守夜的侍女连忙倒好温茶,上前跪在榻边,将茶杯高举过头顶递给刘皇后。
    刘皇后从帐子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,接过后润了润喉。
    她轻捋着心口,平复着呼吸。
    “什么时辰了?”,刘皇后低声问。
    “回娘娘,子时二刻了。”
    侍女低声回答,又听刘皇后问,“今夜皇上去了哪里?”
    侍女恭敬道:“还是永乐宫,瑾妃娘娘那处。”
    “本宫知道了。”
    刘皇后轻咳了一声,合帐躺回了榻里侧。
    侍女重新站在墙边,这是宫里守夜的规矩,守夜的宫女整夜地站着,用心记着主子的呼吸有没有变化,半夜有没有醒来,以便太医请平安脉的时候可以回答。
    室内又重新安静下来。
    良久,侍女才反应过来一件事。
    今夜十五。
    每逢初一、十五,按照惯例,昭衡帝应该来坤宁宫。
    不过因娘娘体弱,皇上已经许久未曾来坤宁宫了。
    侍女听着帐子里重新平稳的呼吸,忍不住心道。
    不愧是六宫之主的皇后娘娘,将每月的惯例恩宠都能给出去,看起来是真的毫不在乎皇上。
    窗外,十五的圆月高挂在天边,洒下了冷冽的月辉。
    坤宁宫里,淡淡的药气始终弥漫着,静谧地坐落在皇宫里最紧要的位置,与乾清宫遥遥相望
    翌日,水仙接近巳时才从床上起来。
    阳光透过雕花窗,映在一旁案几上的白瓷瓶上,反光闪到了水仙。
    她轻眯了下眼睛,脑海里闪过昨晚的事。
    这药膏是之前内侧皮肤磨破了,用以缓解的软滑药膏。
    昨夜昭衡帝信守承诺,净了几次的手。
    后来,他还是怕伤到她,不知何时想的,自己涂上药膏,倒是真的一点也没蹭破皮。
    水仙只觉得昨夜的一些画面污染了她晨时的脑子,捂住脸翻了个身,往床榻内侧翻去。
    隐约听到从内室传来的动静,银珠打了水撩帘进来。
    “娘娘,慈宁宫刚才来人,说不急,但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    顿时,什么旖旎心思也都没了。
    水仙坐起身来,用银珠端来的水净面洗漱。
    慈宁宫水仙想起之前在寿宴上,太后娘娘看着端亲王世子无比慈爱的目光。
    她抬手轻抚了下自己小腹,虽然心有准备,但没想到慈宁宫来人会这样快。
    用过了早膳,水仙带着银珠去了慈宁宫拜访太后。
    慈宁宫正殿门扉大开,水仙与银珠屈膝跪拜,等候着太后的宣召。
    然而,足跪等了一刻钟,水仙才听到殿内太后宣她入殿。
    银珠扶着水仙起来,水仙迈步踏入慈宁宫正殿,只见太后端坐于上首凤椅,一身绛紫色凤凰牡丹常服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。
    在太后身旁,坐着个身着水蓝宫装的年轻女子,水仙认出了她,她正是太后的亲侄女,一经入宫就封了妃的婉妃娘娘。
    太后并未看水仙,目光落在指尖拈动的佛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