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刻意停顿了一下,似乎要让这个头衔的分量真正落入张超森的耳中,“秦书记的级别,不比你我低吧?”
“市纪委办案,尤其涉及县处级这一层级的主要领导干部,事前,”她再次停顿,这次的眼神更具穿透力,“有必要向我们请示吗?”
“这是他们纪检监察机关的法定职责权限,更是必须遵守的工作纪律!”
“上级纪委办案,独立履行监督执纪问责职责,向下级党委请示报告,那岂不是成了通风报信?”
“还谈什么办案的独立性和权威性?”
“张县长,这个基本规矩,还用我来再强调一遍吗?”
她的反问句像是一记记精准的重锤,敲打在“规则”这块坚硬的铁砧上。
每一个字都依据着党章国法和纪检监察条例,严丝合缝,逻辑清晰,无懈可击。
她的话,不是狡辩,而是在陈述一个冰冷且不可逾越的事实。
“这……”
张超森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,瞬间哑口无。
他被噎了一下,如同喉咙被无形的棉絮堵塞,一股憋闷之气上冲,直冲得他太阳穴微微发胀。
魏榕搬出来的,是组织原则,是纪律规矩,是白纸黑字的条例程序。这些是他无法反驳也不能反驳的。
是啊,市纪委办案,尤其副书记亲自下来,带走一个副处级干部,按照现行体制和“查办腐败案件以上级纪委领导为主”的要求,确实没有报告的义务。
他之前的质问,在规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甚至有些无理取闹了。
但他的不甘心,对失控感的愤怒,以及对可能波及自身的不安,驱使着他继续挣扎。
他的脸上,此刻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努力咽下某种难以下咽的东西,语气带着一丝强行控制的急促与不甘:“那……好吧,就算事前不沟通是纪律要求,可以理解。”
“但是,事后……事后向我们同级的主要领导通报一下总可以吧?!”
他似乎找到了一个自以为更站得住脚的理由,腰杆也挺直了一些,试图让声音显得更具大局观和责任感。
“魏书记,我们不是普通干部啊!”
“我们是本县实实在在的党委书记和行政首长!”
“蒋珂文分管着组织工作的常委啊,他突然被带走,就像抽走了机器里的一根关键轴承,后续工作的衔接怎么处理?”
“下面干部的人心会不会浮动?”
“对全县的社会面稳定会不会造成影响?县里的一盘棋怎么走?”
“这个大局谁来负责?谁来把控?!”
张超森越说越激动,手指不自觉地轻扣着沙发扶手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,仿佛在用声音加强他的论点,强调着他作为主官“统揽全局、协调各方”的责任是多么重要而不可忽视。
他刻意将个人对程序的不满,巧妙地拔高到“大局”、“稳定”、“责任”的层面,试图用集体利益的帽子去压人。
就在这一瞬间,张超森清晰地捕捉到,魏榕那几乎总是线条紧绷、透着干练与沉稳的脸颊上,嘴角似乎极其短暂地、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