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吧,一切工作照旧,稳住。”张超森对汪伦挥了挥手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。
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语调,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锐利和兴奋从未存在过。
“是,县长。”汪伦恭敬地应了一声,微微躬身,步履轻捷而又小心地退了出去。
顺手将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轻轻带上,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门轴合拢的细微咔哒声,像是一个信号,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办公室里,只剩下张超森一人。
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,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深色的地面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,光柱中尘埃浮动,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,甚至有些慵懒。
然而,在这片静谧之下,一种无形的、汹涌的暗流正在张超森心中激荡。
他脸上的肌肉缓缓放松,那刻意维持的沉稳如同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再也无需掩饰的、混合着得意与冷厉的笑容。
这笑容起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随即逐渐扩大,最终在他那略显富态的脸上完全绽开,眼角的鱼尾纹也深刻起来。
只是,这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冰凉的算计和一种猎手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前的兴奋。
“棋盘已经布好,对手却还懵然不知,这感觉,实在美妙。”他在心中说着这句话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甜美的毒药,让他沉醉。
他仿佛能看到魏榕那边,此刻可能还是一派风平浪静,或许正在为某个无关紧要的会议做准备。
或许正在例行公事接待上面领导。
但绝对想不到,这仅仅是一个开始,一场针对他们那个圈子的、更猛烈、更致命的风暴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能量积蓄,只等最后那一道撕破天幕的闪电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握住了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听筒。
冰凉的塑料触感传来,让他沸腾的血液稍微冷却了一丝。
他的手指在按键上方悬停了片刻。
官场博弈,如同在悬崖边上走钢丝,一步踏错,满盘皆输。
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,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打草惊蛇,破坏这来之不易的“信息差”和“时间差”。
最终,他缓缓地、几乎是带着一丝不舍地,将听筒放回了原位。
听筒落在座机上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有些事,不需要电话,只需要静待时机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最高明的猎手,往往拥有最充分的耐心。
他已经铺垫了那么多,现在又通过汪伦的试探确认了对手的麻痹大意。
所有的条件都已成熟,现在需要的,就是等待。
等待一个最恰当的时机,让蒋珂文那把剑,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,骤然落下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