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关键的,是要谢沙匡力他自己。金子自己发光,别人才能发现得了。”
容略图的眼神在江昭阳这番冷静而清晰的话语里,渐渐沉淀下来。
狂烈的感激被某种更深沉的敬意所取代。
江昭阳的话像一阵清明透亮的风,吹散了部分弥漫的情绪雾气,让他看清了成功背后更本质的脉络。
“对对!您说的是,”容略图用力点着头,眼神却骤然变得无比急切和明亮,像燃着两团扑不灭的火,“我得赶紧回去!”
“布置后续手续,立刻启动程序,部署局里思想工作,还要开个会统一口径,把刚才的会议精神传达下去……”
他语速快得如同疾风骤雨,脚步已经不自觉地转向回公安局的方向,整个身体重心都朝着那边倾斜,仿佛下一秒就要像离弦之箭般冲出去。
然而,他脚步还未完全迈开,手腕却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扣住了。
是江昭阳。
“别急,”江昭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缓,手上并未放开他,脸上浮现的是洞察世情般的了然和一种笃定的微笑,“现在对你来说,什么指令、什么流程、什么汇报,统统可以往后放放。”
他看着容略图那焦灼不解的眼睛,微微扬起下巴,用目光点明了真正的方向,“此刻最要紧的事,容局,是你现在应该立刻去医院。”
“不是代表任何人,就代表你这个公安局的‘头’,亲自走到沙匡力的病床边,当面、亲口告诉他——”
江昭阳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庄重如仪式的份量,一字一句敲击人心,“‘你的副中队长任命,县里,破格定了!’”
这四个字——“破格定了”!如同一道闷雷,带着一种决定性的回响,瞬间轰击在容略图的心坎上,将他所有关于程序、部署的纷乱思绪震得粉碎。
容略图整个人都呆立了一瞬,眼睛猛地睁大,嘴唇微张,像一个被点醒的梦中人。
是啊!
程序自有人办,但有什么比让沙匡力第一时间获得这枚“定心丸”更重要?!
这份亲自送达的认可与信任,本身就是最强的力量,远超十场动员会议!
“啊!对对对!”容略图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前额,发出清脆的响声,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明亮光彩,“您瞧我这急性子!”
“被那些事务性的东西冲昏头了!”
“我现在就去!立刻就去!”
他眼中那份急切,此刻转化成了纯粹的迫不及待的兴奋光芒,再无半点迟疑。
他毫不迟疑地转身,迈开的大步带起了风,皮鞋踩在光洁瓷砖地面上发出急促的“嗒嗒”声。
整个人如同一艘骤然鼓满了风的帆船。
向着走廊尽头的电梯口急驶而去,似乎恨不得一步跨到沙匡力的病床前。
江昭阳站在原处,望着容略图瞬间恢复饱满活力、甚至显得略显冲动的背影迅速缩小远去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