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高兴得太早!”邱洪立刻抬手,做了一个坚决制止的手势,脸色依旧严峻如铁,“我有条件!必须答应,没得商量!”
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江昭阳,也扫向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的郑瑜。
邱洪竖起一根手指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第一,挪用的金额,必须严格控制!只限那笔专款专用的化肥款项,一分钱都不能多!多一分,就是罪上加罪!”
他紧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:“第二,还款计划!这不是儿戏,钱必须还!”
“秋粮一收上来,第一时间,哪怕砸锅卖铁,也必须把这笔窟窿给我填上!一分都不能少!”
“要制定最详细、最可行的还款计划,精确到天,落实到人!我们要对得起这笔钱,对得起组织,更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!”
最后,他竖起第三根手指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凝重:“第三,这件事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,郑瑜知!”
“绝不能再扩大范围!”
“多一个人知道,就多一分风险,多一分泄露的可能。我们三个,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!”
江昭阳脸上的惊喜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肃然。
他认真地听完邱洪的每一个字,每一个条件,然后缓缓地、用力地点了点头,仿佛在签署一份生死契约:“老邱,我同意!你的条件,合情合理,我江昭阳,绝无二话!”
他随即转向郑瑜,声音沉稳而有力:“郑瑜,邱镇长的要求,你都记下了?一个字都不能漏!”
一直屏息凝神的郑瑜,像是被突然点醒,连忙挺直腰板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异常清晰:“记下了!江书记,邱镇长,都记下了!”
“只限化肥款,严格使用,秋收即还,绝对保密!”
“好!”江昭阳猛地站起身,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从他疲惫的身躯里迸发出来,“事不宜迟,马上行动!”
他又看向郑瑜,语速极快:“郑瑜,你马上回财政所,带上你最信得过、最稳重的两个骨干,立刻开始核算!”
“那笔款子具体金额是多少?现在账上能动用的极限是多少?”
“一分一厘都要算清楚!同时,给我准备一份详细的资金使用计划草稿,要快!”
“是!”邱洪和郑瑜同时应道,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紧迫。
三人推开办公室沉重的木门,一股裹挟着浓重水汽的寒意扑面而来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们的肩头和裤脚,但谁也没有在意,只是裹紧了衣服,顶着风雨,各自朝着自己的责任方向疾步走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滂沱的雨幕之中。
那一夜,江昭阳办公室的灯光,如同这狂风暴雨中一座孤独而倔强的灯塔,穿透浓重的黑暗和雨幕,一直顽强地亮到了凌晨。
窗玻璃上,雨水如瀑布般流淌,模糊了外面的世界,也将这方寸之地隔绝成一个充满焦灼与决断的孤岛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