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材料价格涨疯了!老天爷不长眼!”
“这…这就是市场行为!是不可抗力!”
“去他妈的合同法!合同上没说原材料能涨上天!”
“告!你去告啊!法院判我输,我也赔!”
“但想按原价供货?门儿都没有!!”
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稻草,把“不可抗力”这个术语反复强调:
“百分之五!就那百分之五!”
“爱要不要!不要拉倒!我林瑞富在商商!”
“我是个生意人!不赚钱!让我赔本!让我喝西北风?没门!”
“老子不伺候了!你们琉璃镇!爱他妈找谁买找谁买去!!”
吼完最后一句,林瑞富剧烈地喘着粗气,胸口像破风箱一样起伏。
他不敢去看柳璜的脸色,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握着电话的手抖得厉害。
电话这头,江昭阳静静地听着林瑞富那番歇斯底里、逻辑混乱却又嚣张至极的咆哮。
那张刚毅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所有的愤怒、所有的震惊、所有的不解,在对方彻底撕破脸皮叫嚣“不可能”、“爱要不要”的那一刻,都沉淀成了最冰冷的决绝和最深重的失望。
他知道,林瑞富已经是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。
任何语,任何道理,任何劝诫,在此刻都已苍白无力。
对方的心,已经被更大的贪婪和对权力的盲目依附彻底腐蚀了。
既然话已说尽,仁至义尽……
江昭阳没有再发出一个字。
他握着听筒的手,异常稳定。然后,手臂猛地一挥——
“啪!!!”
一声清脆到刺耳、又带着沉重决绝的回响,在寂静的琉璃镇党委书记办公室里猛然炸开!
那部沉重的电话听筒,被狠狠地、带着千钧之力,摔在了同样坚固的办公桌桌面上!
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电话机都跳了起来,又重重落下,听筒的尾部甚至被震得脱离开来,歪斜地悬挂在桌边。
听筒内部传来一阵短促而混乱的忙音“嘟嘟”声,随即彻底断掉,只剩下死寂。
李卫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激灵,猛地抬头,看到江昭阳挺直如标枪般矗立在办公桌后的身影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,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,以及那双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。
江昭阳缓缓抬起头,目光如电,越过呆立的李卫国,投向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广袤却沉寂的土地。
良久,他低沉而清晰地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,带着金石交击的锐响:
“李镇长!”
“是!江书记!”李卫国一个立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更多的是被点燃的斗志。
“通知所有在家班子成员、农办、供销社、工商所、派出所……所有相关单位负责人,十分钟后!紧急会议室!开会!”
江昭阳的声音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,“另外,你马上接县应急管理、县农业局……还有……县纪委的专线!”
“与他们取得联系后,说清楚林瑞富断供毁的事实,取得他们的支持和援手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