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十五个干扰基站释放的电磁迷雾,那如同幽灵般外泄的加密数据流……
容略图站在原地,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,过滤着每一个细节,每一个可能性,每一个他熟悉或不熟悉的规则与潜规则。
动机?张超森不是莽撞的人。
他启动一级授权,必然有他认为足够充分、甚至压倒一切的理由。
是发现了涉及国家安全的重大隐患?
是接到了来自更上层的绝密指令?
还是……某种不可告人的私利,需要动用如此极端的手段来遮掩?
琉璃镇到底发生了什么?
那些干扰、那些加密数据、那些被抹除的信息,到底在掩盖什么?
“继续追踪,用一切可用的技术手段。”容略图终于开口,“同时,我要亲自问问张县长。”
他转身走出机房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回到办公室。
没有犹豫,他再次拿起座机听筒。
这一次,他的手指动作更快,拨出的是张超森那个理论上24小时贴身携带、绝不离身的应急手机号码。
他甚至能回忆起张超森在干部会议上,指着手机严肃强调的话:“这是我们的生命线,无论何时何地,它必须畅通!”
那个号码,代表着在极端情况下最高级别的联络渠道。
然而,听筒里传来的,却是一个更加冰冷、更加绝对的拒绝。
“您好,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…请稍后再拨……”
标准化的电子女声,清晰、平稳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。
无法接通。
不是关机,不是欠费,不是占线,就是冰冷的“无法接通”。
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“关机”更糟。
关机,可能是对方主动选择屏蔽或没电。
但“无法接通”,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——大规模基站信号干扰同步发生的时刻——这四个字被赋予了极其诡异且不祥的“特殊意味”。
容略图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,牙关不自觉地紧咬,腮帮的肌肉微微隆起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,指尖再次重拨。
同样的过程,同样的等待,换来的依然是同一个毫无感情的女声答复。
他像一头被困在围栏里的野兽,固执地重复着这个徒劳的动作,第三次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。_l